Chapter 24(END)

    叫我们挺讶异的是萧慎的男朋友小恭并不特别恐惧这道平行空间出路口，他反而是非常兴奋惊艷，没有半丝恐惧显露在他脸上，包括我们带他去恐怖动物园，他的反应就像挖到成吉思汗陵墓的考古学家。
    才知道原来他很小就深信平行宇宙、外星人，着迷于神秘的百慕达三角洲与恐龙世界，但莫凯伦那边没恐龙。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萧慎斜睨小恭说。
    「因为怕会被当怪胎。」小恭诚实说。
    「好吧。在我没看到狄亚哥之前，我可能会真的把你当怪胎。」
    「什么嘛。你自己还不也是宅怪、宅怪的。」
    两个人便在那边拌嘴，我看莫凯伦笑个不停也跟着笑了几声，自小恭加入我们后，人多当然也就热闹些，只要我们休假就会相约一起来莫凯伦的世界，而如果不是有小恭，我自己也没发现更没想到我们的世界地图其实不太一样的。
    崭新的世界观让我们四人都感到无比惊奇，虽然这样有点好笑，自己的世界都探索不完了，有限的生命可以去别人的世界探索多少？可是就算对自己的世界还有很多陌生的地方，怎样这就是你的世界，你就是知道自己居住的星球叫地球，可是到了莫凯伦那边即使也知道叫地球，都让我们感到这是外星球的奇异。
    除此之外，莫凯伦觉得自己日子的改变好像在做梦，她从来没有过可以在朋友面前这么轻松自在，跟我牵手拥抱时，萧慎他们都不会感到奇怪，这是莫凯伦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正常人。
    由于对彼此世界有很多新发现让我们四个人的日子非常充实，大家都不宅在家了，于是时光就这样很快速的溜过好多好多年……
    回想起这些，都彷彿才是昨天而已。
    「乾妈。」我感到有隻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让我吓醒过来，看到是小希与文楷。
    「嘿？」我糊涂的看着他们。
    「乾妈。你要不要去休息？」文楷表情很热切的问，他的眼睛真的好像萧慎。
    「换我跟文楷照顾就好了。」小希也担心的看着我。
    我嚥了口口水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凯伦，揉揉眼睛说：「好吧。也许我去泡个澡。」我说完便起身，弯腰亲了一下戴着输氧管的莫凯伦就先上楼了。
    我放好热水，吃力的脱着衣服，人老真的不能太累，全身骨头都要散了一样。我小心翼翼跨过浴池，缓缓的坐下后躺在里头迷糊看着天花板。
    我就不赘述太多过去的时光了，简单来说，我跟莫凯伦的人生因为遇见彼此后而非常精彩，当然也有萧慎跟小恭，我们四个人在彼此世界的各地到处冒险，对我们而言，彼此的世界都带给我们无比大的震撼，当然我们自己的世界也是留给我们很多回忆。
    莫凯伦的世界有很多巨大生物，相对于她的世界，她很惊奇我们的世界好多生物都好小隻。也就是说她的世界很多史前的生物都还存活下来，而我们世界比较多是驯化过后的物种。
    后来我们去莫凯伦世界的祕鲁时遇到了小希的父母，他们是一对很有经验的冒险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察觉到我跟萧慎及小恭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反正我们因此结交成挚友，而他们看过我们的水晶碎片也摸不着头绪这到底哪来的，他们的冒险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他们确实有听说过亚特兰提斯的水晶具有操控时空的能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传说在我们的世界也存在，于是这让我们更深信水晶碎片一定来自亚特兰提斯，因为给我们一种想法，这样的传说两个世界几乎一样的状况之下?大有机率在那时候我们两个世界早有连结过了。
    小希的父母一直都不是很相信这种事，认为那只是编出来的故事，但见识过我们的水晶碎片后也不得不服了。我们达成共识，不把这水晶的秘密洩漏出去，如果可以，两边家族就代代相传，所以这水晶即将由小希跟文楷继承，因为，我们都很老了。
    水晶儘管可以操控时空，但我们不会，岁月终究还是不可逆的。
    泡完澡后精神恢復了不少，我还是下楼去照顾莫凯伦了，别担心，她并没有那么痛苦，这只是人衰老了身体机能难免都不行了。但我以为我会是先躺床的那个，没想到竟然是她。
    「乾妈，你干嘛又下来？」文楷看到我在下楼赶紧跑过来扶我。
    「我当然要下来。」我龟速的下了一格又一格的楼梯，小希也赶紧过来帮忙搀扶我，到了我常坐的那个位置后，我把枴杖放一边的看着莫凯伦。「她还是好美。」我平静的说，小希跟文楷露出微笑。「你知道她以前是我们世界的明星莫凯伦吗？」
    「我已经从小听你说到大了。」文楷说。
    我点点头后说：「拍谢，我忘了。」文楷被我逗笑出来，旋即又歛起了笑容用很不捨的表情看着我们。「别那种表情，你还有你的家庭。」文楷听了想哭的微低下头，他的双胞胎女儿上个月才刚出世。
    最近小希跟文楷很常来的原因无他，莫凯伦应该也撑不久了，但换个角度想，她也撑够久了，我们都撑够久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活超过八十岁。
    我静静的看着莫凯伦，她的呼吸变得很慢，常常我以为她已经离开了，才发现她的胸膛又起伏了一下。
    「乾妈，你要不要回去补魔一下？你已经来这里两天了。」文楷说。
    我点点头的撑着拐杖起身，小希便先扶我回自己世界。我们都说回去补魔，以免魔法时间到我们就消失了。
    我跟莫凯伦年迈后又花了好多年的时间才找到一间一模一样位置的透天厝，毫不犹豫的就买下来。
    「我记得你小时候老这样跳来跳去。」我走回自己世界时看着文楷说：「你还呛你爸寧可一整天这样跳来跳去也不要去上课。」文楷害羞的笑个不停。「你应该是目前我所知唯一一个在两个世界长大的小孩。」
    「喔……不会是唯一，但可能是第一个，我老婆已经跟小希说好了有空就让小希也帮忙带其中一个孩子，她知道是双胞胎时都要崩溃了，我们只计画生一个。」
    「我是你老婆也疯掉，我带我女儿一个就带到快厌世。」小希又把我扶过去莫凯伦的世界说。
    「别说厌世嘛。有两个世界可以玩多有趣。」我说。
    「但我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让我女儿长大再知道这个世界，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会少了惊艳感。」文楷说。
    「也是吼。恐怕也会减少了对冒险的憧憬。」我把下巴搁在拐杖上说：「想想当初我跟你妈第一次到这里的动物园吓到要闪尿，你确实该给自己小孩这种体验，让他们吓到闪尿。」文楷跟小希笑个不停。
    我们继续间聊着，在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后，都听到莫凯伦很虚弱的在唤着我，我赶紧牵起她孱弱的手说：「嘿……我在这。」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就是很慢，自她这样后常常讲一句话都要拖很久时间的说：「小吉……」
    「嗯？」
    她又慢慢喘息了好一会儿后说：「这不会是我们的终点吧？」
    「不会的。」我摩娑着她的手说：「这绝对不会是我们的终点，会是另一个新的开始。」莫凯伦的个性一直以来都会比较多心一点，可我知道她也是相信的，因为像我这么铁齿的人也愿意什么都相信了。
    死亡不会是终点，一定有个什么在那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但要死后才知道，而那是另一种活着的方式，我们都相信这种事很可能是真的。
    我们还能够不相信什么是真的？
    莫凯伦露出虚弱的微笑抚摸着我的脸，我也静静的跟她相凝视着，知道她正慢慢的在离开。她最后没有再跟我多说些什么，我也没有，因为我们没有未曾说给彼此听的话，把这一生对彼此的爱意都诉尽给对方听了。
    她离开后，文楷跟小希哭得比较惨，可想而知的，你越长越大就是要一直面对死亡、面对身边人一个个离你而去，等老到像我这岁数时便是松口气的时候了，我终于不用再面对这种伤痛。
    也是时候轮到我了。
    当我们替莫凯伦办完葬礼后，文楷说：「乾妈，真的不需要我跟小希陪你吗？」
    我摇摇头摸摸他的脸说：「你回去吧。之后水晶……就交由你跟小希保管了。」
    「你真的不让我们陪你？」小希也难过的看着我说。
    我摇摇头说：「别再浪费时间悲伤了，我跟你们的爸妈其实还有非常多地方没有去，换你们把握时间去吧。」
    「可是、可是……」文楷啜泣了起来说：「如果我想去看你怎么办？」
    「我照片非常多，你会看腻的，再不……就是抬起头看着星空吧。」
    文楷听了又哭个不停的抱着我，他知道我跟莫凯伦失联的那段期间，我们皆把希望寄託在遥远的宇宙之中，就像此时此刻我要做的事，我相信就算没有水晶，在这世界的角落没有，在那遥远的宇宙中一定有一个让两个世界相连的管道，而那让我们两个宇宙是紧密联系一起几乎可以说是成为一体的。
    时间差不多我就跟他们道别了，坐在莫凯伦的墓碑前，静静等着时间的流逝，我不认为最后这一刻我是孤单的，而我认为自己消失的话只是不存在在物质世界，那么根本上的意义就跟人们正常死亡一样，我并非是因此被抹灭的。
    我看着自己的手慢慢不见，一直蔓延到我的半身，就像当初一样我开始感到昏沉，呼吸也困难起来，但我一点都不感到害怕的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直到我失去了意识……
    至少我们终于能在同一个时空里，毫无阻碍的永恆相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