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从你母亲过世，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棠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婉的女人身影，面容与对面的女孩有五六分相似。
    棠梨啊，棠阮唯一的表姐，最是温婉动人，可惜红颜薄命，到底让人惋惜。
    “这些年，你还好吗？”当年棠梨一意孤行脱离千蕊嫁入天斗皇室，生了孩子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从小失去母亲，又没有外祖家可以依靠，棠阮可以想象雪嫣从小到大吃了不少的苦。
    “软软阿姨不用担心，父亲待我很好。”也许是愧疚，也许是真心疼爱自己的血脉，不管是为什么，有皇帝的爱护，雪嫣过得还算不错。
    “以叔叔的名义把软软阿姨邀约此处，嫣嫣实在有不得已的缘由。”少女微微垂头，金红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额心的红宝石额饰微微一动，“小时候似乎听母亲提起过，千蕊有一种可以隐藏修为的秘药。”
    棠阮静静地看着雪嫣许久，雪嫣抬起头直视棠阮，眼神明亮清澈，坚定柔韧。
    她是来求药的，为了一个对她来说最最重要的人。
    棠阮抿唇，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向宫殿外的花园和喷泉，过了好一会儿，棠阮才哑着嗓子道：“千蕊有三条族训，不得分、裂本族，自相残杀：不得背叛我族意志：不得与任何皇室产生血缘关系。棠梨从踏出千蕊的那一天起，就没有资格再姓棠。”也没有资格再使用千蕊的任何秘药。
    如果这一代宗主不是棠杳，如果棠梨的母亲不是大长老棠瑜，如果大长老棠瑜不是棠杳棠阮的亲姑姑，棠梨死后，作为棠梨遗产的雪嫣，早已经被千蕊秘密抹杀。
    千蕊可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任何可能给家族留下隐患的因素都应该被彻底铲除。
    在雪嫣的事情上，棠杳棠瑜已经徇私，如今雪嫣再来求药，如果再帮她……棠阮闭上双眼，棠阮的人生中被灌输了两个思想，第一是以家族为荣，第二是以家族为重，为了亲人和族人，哪怕有朝一日与家族发生冲突的是唐昊，棠阮也不会为了唐昊抛弃族人，当然，扪心自问，若是让她放弃唐昊，她同样做不到，若是真有那一天，血祭花神可能是她最终的归宿。
    不过，应该不会有那一天，唐昊不会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她有这个自信，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唐昊啊。
    “棠梨向你透露千蕊机密，这一条已经足够判处你死刑。”棠阮轻吐浊气，“嫣嫣，我来见你，是念着与你母亲旧日的情分，只此一次。”
    “听我一句，要想平安的活下去就不要暴露你母亲出身千蕊的事情，否则，惊动那些人，就算是姑姑，姐姐，还有我都保不住你。”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却不能违背千百年来族人用血泪践行的千蕊族训。
    雪嫣眼睛通红，噗通的一声闷响，双膝着地，额头贴地，“我知道这很为难您，可是”
    “不要可是。”棠阮冷声打断她，倏然睁眼，眼神从所未有的淡漠，“不论你说出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帮你，隐藏修为的方式不止千蕊秘药一种，你没必要冒险和千蕊扯上关系。”
    千蕊的秘药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到时一联想，一细查，很容易查到雪嫣头上，到时，雪嫣身份一旦暴露，就算是棠阮和范婆婆也不一定能保下她。
    有阳光就会有阴影，一直和谐团结如千蕊也是如此。更何况，对自己人有多爱护，就对被认定为外人和敌人的人多苛刻，从来都如此。
    “软软阿姨……”雪嫣雪白的齿咬住嘴唇，娇嫩的嘴唇咬出一条细长的血痕，“那您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吗？”
    棠阮轻声叹息，转身扶起雪嫣，“我刚好知道有一样东西可以，你回去等我消息，晚一点，我让棠界给你送去。”
    以为走投无路，不料柳暗花明，尚且稚嫩的雪嫣控制不住的满脸欣喜，连声道谢。
    也许是年纪真的大了，看着雪嫣这般年纪的孩子，棠阮总是格外有耐心和温柔，拍拍雪嫣的手背，棠阮提醒她：“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雪嫣眸光一黯，笑容慢慢淡去，懂事的点头，“我明白了，软软阿姨，以后不会再贸然约您见面。”她心里很清楚，她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要想继续活下去，就必须离千蕊远远的，假装自己不知道母亲出身千蕊，假装自己不了解千蕊的任何事情。
    这样看来，千蕊规矩似乎过于死板和固执，可是事物存在必然有其理由，棠阮理解，也希望雪嫣能够理解，不要憎恨和怨怪千蕊。
    离开巴拉克城，棠阮转道回塔罗一趟，离家许久，她想念姐姐和其他人，也想念阿银，想和阿银说说唐三的事。
    马车上，赶车的棠界侧眸看了一眼放下来的帘子，眸光微动：“二小姐，如果唐昊不是出身昊天宗而是天斗或星罗帝国皇室，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女人对待爱情似乎很盲目，比如棠梨，比如他曾听过或见过的一些女孩。
    如果唐昊出身皇室……棠阮垂眸，右手拇指和食指转动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脑海里飞快的掠过曾经相处的画面，微抿的唇角慢慢扬起，“我不做这样的假设。”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她无法抉择。
    棠界微怔，继而轻笑，这个回答很棠阮。
    踏入塔罗，棠阮看到不少陌生面孔在千蕊外围徘徊，棠阮有些疑惑。
    “姐，我怎么看到许多陌生面孔？”
    棠杳坐在窗边写信，头也不抬，“都是慕名而来想要加入千蕊的魂师。我已经让臣叔去筛选一部分接收。”
    棠阮微微皱眉：“这样很容易埋下隐患。”毕竟真要了解那些人是很困难的事，如果接收了居心叵测的人，对于宗门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棠杳放下笔，抬起头，“所以我打算像其他宗门一样将本门分为内外两门，外门由你负责，你看好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冰心试炼，通过试炼的可以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
    “就像当初的臣叔？”三长老臣亦，武魂冰凌蛇，八十六级魂斗罗，是千蕊权力层中唯一一个不是千蕊出身的魂师，历经重重考验，最后通过冰心试炼，才得以加入千蕊。
    也是由他开创了外人加入千蕊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