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掩面羞愤

    沉励勤换了一套新西服，一边自己打着领带一边放轻了手脚关上休息室的门退出来。
    昨晚不意外的又折腾到半夜，可还没等他完事尹茉莉就承受不住昏睡过去。被人丢在半程的沉励勤认命的收拾完两人的痕迹已是凌晨时分，想到这里既有浴室有衣柜，回不回家没什么区别，索性抱着熟睡的小公主在公司歇下。
    身长玉立的男人刚在门边系好领带，昨晚落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桌边，扫一眼电显接通，秘书恭敬的声音传来。
    沉总，万导打不通您的电话，说是马上到公司。还有，祈域一大早就在会客室等着您，说无论如何想见您一面，您看？秘书们并不知道祁域昨天刚被沉励勤惩治，相当于半冷藏的状态。
    盛放的工作氛围还算宽松，沉励勤严苛中也有人情味，平时常有艺人有事直接找上门的，更何况是现今很火的祁域，他昨天下午还直闯了总裁办来着，也没见沉励勤说什么。所以今早秘书照例未拦人，只是以为沉励勤今天一直没来公司，先让他等在会客室。
    昨晚实在有些混乱，沉励勤险些忘了祁域这茬，骤然听见这名字，沉励勤按按额头，沉吟片刻才道：嗯，知道了！我就在办公室，告诉他我只有十分钟空闲，让他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另外，万导来了就让他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好的，沉总！秘书听说老大就在办公室，忍不住疑惑。没道理上司到了他还不知道啊！他已经比寻常员工早来半个钟头了，又一直关注着老大的行踪，怎么就没发现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呢？沉励勤办公室里是有个隔间做休息室，但他平时也就无休或者临时换装时用用，断不能过夜的！
    沉励勤收了电话，又想到昨日尹茉莉因被人欺负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来。她情绪波动太小了，只有这些时候他才能在她身上看到些小时候的活泼影子。
    祈域敲门进来时，沉励勤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回。祈域见老板心情不错，心里对此次谈判的底气又提起几分。
    昨天翟阅薇回去就给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对出道以来就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的他来说还是头一遭。他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只不过是发了些小脾气，惹到了老板的新助理。可沉励勤之前也有好几位助理，遇见他都客客气气，他又不知道那小姑娘是谁，不都说不知者无罪么，怎么他祈域就要受这样的不公待遇？
    沉励勤抬眼看见祈域老老实实在门口沾着，好像真的收敛不少，他沉下面色冷冷道：坐吧！
    祈域记着秘书提醒的，他只有十分钟时间陈述辩解，因此也不敢多拖延时间，乖巧听话的挪步到会客沙发上坐下。不同于以往的跳脱和盛气凌人，他今天始终低眉顺眼，只在路过尹茉莉那张办公桌时，暗自在心里不屑的撇撇唇角。
    本来就白净漂亮的大男孩，做出这般楚楚可怜相也确实让人生不起气来，沉励勤在单人沙发上坐定，看着祁域的卓越表演如是想到，也难怪他会红，这确实是老天爷赏饭的一张俊脸。可一想到茉莉小公主在他那里受得气，沉励勤又冷静下来倨傲的翘起二郎腿，凉凉开口：还有什么想说的？
    祈域沿着沙发边缘坐着，局促的样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他抿抿唇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声说：沉哥、不，沉总，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大人有大量，再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都听您的话，听薇姐的，绝对不给公司添乱子！
    开玩笑，如今盛放在圈内几乎占据半壁江山，他是盛放捧出来的顶流，当然明白背后资本和推手的力量，更何况他才红起来，后面还有近十年的合约握在公司手里，如果不能扭转沉励勤的决策，他未来几年都要坐冷板凳。退一万步讲，如今的娱乐圈瞬息万变新人辈出，即便漫长的司法环节后，他付得起天价违约金恢复自由身，谁能保证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还能回到巅峰？
    祈域并非真的不谙世事，只是路太顺让他迷了眼。他今天背着翟阅薇来找沉励勤，就是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被人吆五喝六的日子。是了，他若现在跌落神坛，境遇或许还比不上发迹前。
    我认为，昨天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没听清，你的经纪人应该可以替你解惑。沉励勤听罢祈域言辞恳切的一番保证，并不为所动，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半点儿转圜的的余地也不留。
    话既然说开了，祈域也不气馁，目视沉励勤，殷切的继续恳求道：沉总，我是真的知错了。昨天是组里好不容易给我放一天假，回来的路上车子还被人追尾，我怕给公司惹麻烦一声没吭，也没让对方赔偿，所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拿别人撒气？这还是我身边的人，如果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呢？是不是只能自认倒霉吃这个哑巴亏？听这小孩又开始讲故事找理由，沉励勤已经有些动气了，他懒得与他周旋，直接不客气的质问。
    祈域一脸讶然，他磕巴了一下，小声嘟囔着：我…我也没把她怎么着啊……不过是吵架呛了两句而已，哪里就至于闹到封杀他的地步？
    沉励勤几乎被他气笑了。男人极有涵养的笑笑，悠然反问：没怎么样？是，你还打算把她怎样呢？沉励勤已经看过排练室的监控，祈域恶劣的态度和跳脚模样被拍的清清楚楚。他向来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一句的小公主，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别人如此对待，这传出去不用尹老爷子找他算账，他自己都要掩面羞愤了！
    到这会儿，便是祈域也看出沉励勤生气了，他嚅嗫了半晌想再解释解释，却见沉励勤放下翘起的长腿，严肃非常的直视他的双眼说道：小祁，或许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毕竟这事比起你过去所为实在不算什么。我也不管你过去是怎样一而再再而叁因为一个破发型拖延时间得罪杂志社、还是因为乱发脾气逼走十来位小助理、或者没有眼色跟前辈同台全程黑脸，只要你没有吸毒嫖娼违法犯罪我都由着你！但这不是你在我面前撒野的理由，尤其对象还是她！”
    祈域还待要说什么，沉励勤已经站起身整整衣襟，冷然道：“好了！先回去反省反省，粉丝把你捧到高处，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你冷静冷静也算是成长。”
    祈域还有许多话没说，不甘心就此被驱逐，只站在沙发前不言语。
    他正在拍的那部电视剧已经开机半个月了，这部剧还是盛放投资的，他不信英明决断的沉总会因为些许小事真的中途换角。这巨额的损失可全要沉励勤自己承担的！但沉励勤看起来确实是铁了心要晾他一阵，祈域又只能不情不愿的往外走…
    万毓成一上楼正碰上沉励勤的秘书，得知正主到了便照例直接推门而入，正遇上准备离去的祈域。
    这祈域是个相貌相当出众的美少年，五官秀气唇红齿白不说，身材气质也属上佳。万毓成早听说盛放旗下有这么个门面，今日得见真人果然眼前一亮。
    万毓成成明早，名气大，祈域早就听说过他与沉励勤关系好，这会儿见了传说中的大导演，也顾不得失意，规规矩矩弯腰鞠躬，称了声万导好。万毓成一打眼将他扫视一遍，笑眯眯说你好你好。他这是职业病犯了，见到形象好的后生便忍不住打量几眼。
    沉励勤正瞧着祈域烦心，一看万毓成对祈域感兴趣，赶忙插话说：“小祁你先回，毓成进来聊！”
    万毓成让开出口让祈域离开，自己则凑近沉励勤，压低声调笑着老友：“我道你这几年真转了性呢，原来是改了喜好？”
    沉励勤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开门见山的问：“怎么着，什么时候安排试镜？这事耽误的够久了，我原想着寒假能上映的！”